背叛

常言道, "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". 苦痛常有, 有種痛卻會讓人心痛欲絕 - 就是- 遭到背叛.

希望你沒有遭遇過, 我有過兩次遭到背叛之痛, 遭背叛的困惑不解,憤恨氣悶,乃至傷心難過... 不在此述. 雖然我不想再當白癡冤大頭, 我卻依然秉持著＂寧可人負我, 我不願負人＂的情結,　我也不是烈女再現或普渡慈航,　只因為, 我, 曾經背叛過別人! 這種背著歉疚的感覺令我無法大辣辣地說自己心地光明.

就在我八歲的時候....

我和我妹相差一歲, 從小我跟在她屁股後面轉, 她自小聰明伶俐, 很小就會爬會走路, 會說大人最愛的童言童語, 而我因寡人有疾, 脫窗的自卑感讓我膽小如鼠, 真的, 別以為我現在是恰茶某就以為我在虎爛, 我連去隔壁找鄰居小孩玩都得要我妹去傳話, "我姐說想跟你們玩可不可以?" 我妹從小是我的保鑣加民意代表, 一點都不假.

在小學二年級升三年級的暑假, 我妹常哭鬧說肚子痛, 她從小就是超級大番婆, (小萱萱果然得了她的真傳), 從幼稚園起每天早上我都得坐在床邊, 等我媽挑一件她喜歡, 同意穿的衣服, 通常結局是她每件都不要, 最後被毒打一頓, 隨便穿一件, 哭哭啼啼地上學去. 還有一次她上大班時, 又在我媽煮飯時大番一把, 結果我媽數度威脅要把她丟掉不奏效, 一氣之下, 真狠了心, 騎腳踏車到偏僻處把她"丟了", 據說, 我媽躲在小巷子觀看她的動向, 這小女子約哭了數分鐘, 看大勢已去, 媽媽已不見蹤影, 竟開始"找路回家", 後來"不小心"在路上遇見媽媽, 才沒再認另一個媽媽, 而逃過一劫. 總之, 她很會"番".

所以啦, 她一直哭鬧肚子痛, 我爺爺就是胃腸科醫師, 吃爺爺的藥都沒效, 又去看小兒科也沒效, 再加上她常看心情痛 - 心情不好時會特別痛, 我媽一直懷疑她是不是又在找碴, 後來有一天吃完午飯, 我們兩個在房間, 她興致勃勃地"邀請"我共玩A 玩具, 我說沒興趣, 她又十分亢奮地介紹B玩具, 我說那很無聊耶, 接下來, C 玩具, D 玩具....差不多所有玩具都數盡了, 我還是無動於衷, 她很洩氣, 我於是說,哪你自己玩嘛!!說時遲那時快, 她開始大哭,說肚子痛! 我媽當然放下手邊待洗的碗衝過來看, 我妹直哭說肚子痛, 我媽很擔心不知如何是好.

這時, 我, 在心中猶豫了約莫十分鐘, 很小聲地跟我媽說, "她剛剛還心情很好要跟我玩, 我一不要玩她肚子就痛了", 我媽"刷" 一聲, 頓時找到雞毛撢把她修理了一頓!

事後, 我妹完全不計較我告狀, 還是老找我玩, 同樣地,她還是老肚子痛, 只是, 數月後, 我媽帶她上大醫院做徹底檢查, 原來........她.得.了A.型.肝.炎.

除了我媽常常以淚洗面, 擔心這病不會好之外, 我妹卻有一種坦然的喜悅 - 她終於洗刷數月的冤屈, 她真的肚子痛!!! 她大大方方告訴大家 "我真的肚子痛! 我沒有番喔"...

後來, 她治好了, 我的罪惡感卻沒治好, 我曾問她, "那為何你找我玩時肚子不痛, 但是我不玩時肚子就痛了?" 她白我一眼說, "因為我很想玩, 所以我忍耐, 但是沒得玩時,就不想忍耐了!"

我呢?

自以為幫媽媽管教妹妹, 事實上背叛了她, 給她一頓竹筍炒肉絲. 聽過我講這個故事的人大都說, "唉, 你也不是故意的啊!" 是啊, 不過數十年過去了, 我卻還記得那短短幾分鐘之內我內心的掙扎,以及我決定背叛她的時候, 我也還記得我心裡很難過看她被打, 我, 後悔, 卻來不及了; 也還記得發現她肚子痛原來是真的, 我, 後悔, 卻來不及了.

這事件早過去了, 我妹從頭到尾不介意, 我卻,

記了一輩子.